于是我的工人帮他上上下下洗干净了车(chē ),那家伙估计只(zhī )看了招牌上前来(lái )改车,免费洗车(chē )的后半部分,一(yī )分钱没留下,一(yī )脚油门消失不见。 然后就去了其他一些地方,可惜都没办法呆很长一段时间。我发现我其实是一个不适宜在外面长期旅行的人,因为我特别喜欢安定下来,并且不喜欢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不喜欢走太(tài )长时间的路,不(bú )喜欢走着走着不(bú )认识路了。所以(yǐ )我很崇拜那些能(néng )到处浪迹的人,我也崇拜那些不断旅游并且不断忧国忧民挖掘历史的人,我想作为一个男的,对于大部分的地方都应该是看过就算并且马上忘记的,除了有疑惑的东西比如说为什么这家的屋顶造型和别家不一样或者那(nà )家的狗何以能长(zhǎng )得像只流氓兔子(zǐ )之类,而并不会(huì )看见一个牌坊感(gǎn )触大得能写出两(liǎng )三万个字。 然后老枪打电话过来问我最近生活,听了我的介绍以后他大叫道:你丫怎么过得像是张学良的老年生活。 后来的事实证明,追这部车使我们的生活产生巨大变化。 当文学激情用完的时候就是(shì )开始有东西发表(biǎo )的时候了。马上(shàng )我就我隔壁邻居(jū )老张的事情写了(le )一个纪实文学,投到一个刊物上,不仅发表了,还给了我一字一块钱的稿费。 我说:你他妈别跟我说什么车上又没刻你的名字这种未成年人说的话,你自己心里明白。 在以前我急欲表达一些想法的时候,曾经做了不少(shǎo )电视谈话节目。在其他各种各样(yàng )的场合也接触过(guò )为数不少的文学(xué )哲学类的教授学(xué )者,总体感觉就是这是素质极其低下的群体,简单地说就是最最混饭吃的人群,世界上死几个民工造成的损失比死几个这方面的要大得多。 我有一次做什么节目的时候,别人请来了一堆学有成果的专家(jiā ),他们知道我退(tuì )学以后痛心疾首(shǒu )地告诉我:韩寒(hán ),你不能停止学(xué )习啊,这样会毁(huǐ )了你啊。过高的文凭其实已经毁了他们,而学历越高的人往往思维越僵。因为谁告诉他们我已经停止学习了?我只是不在学校学习而已。我在外面学习得挺好的,每天不知不觉就学习了解到很多东西。比如做那个节目(mù )的当天我就学习(xí )了解到,往往学(xué )历越高越笨得打(dǎ )结这个常识。 当(dāng )年春天中旬,天(tiān )气开始暖和。大家这才开始新的生活,冬天的寒冷让大家心有余悸,一些人甚至可以看着《南方日报》上南方两字直咽口水,很多人复苏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到处打听自己去年的仇人有(yǒu )没有冻死。还有(yǒu )人一觉醒来发现(xiàn )自己的姑娘已经(jīng )跟比自己醒得早(zǎo )的人跑了,更多(duō )人则是有事没事(shì )往食堂跑,看看今天的馒头是否大过往日。大家都觉得秩序一片混乱。 第二天中午一凡打我电话说他在楼下,我马上下去,看见一部灰色的奥迪TT,马上上去恭喜他梦想成真。我坐在他的车上绕了北京城(chéng )很久终于找到一(yī )个僻静的地方,大家吃了一个中(zhōng )饭,互相说了几(jǐ )句吹捧的话,并(bìng )且互相表示真想活得像对方一样,然后在买单的时候大家争执半个钟头有余,一凡开车将我送到北京饭店贵宾楼,我们握手依依惜别,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面。